徒6。學習《使徒行傳》慨論的具體筆記 2026·10·21·(#2308/980)

 今天接續昨日所學習的話題:【400年後,一位叫保羅的人給他們送去了平安的信息:「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寫信給在以弗所的聖徒,就是在基督耶穌裡有忠心的人。願恩惠平安,從神我們的父,和主耶穌基督,歸與你們」(《以弗所書》1:1-2)。】

4、羅馬帝國

耶穌降生的時候,希臘化已經完成,當時統治巴勒斯坦的是羅馬帝國;而《使徒行傳》,基本上是在羅馬帝國的版圖內展開的。我們相信表面上羅馬帝國征服了世界,事實上,上帝藉著羅馬帝國的征服,將福音送入全世界。毫無疑問,羅馬世界為福音傳播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政治統一、社會和平、宗教寬容、語言一體化和交通的便利性以及法制的保障。愛德華-吉本這樣說,「羅馬人根據普遍寬容的原則,保護了一種他們十分厭惡的迷信」;「羅馬的征服為基督教的征服準備了條件,並且加速了她的進程」。 《羅馬帝國衰亡史》首先詳細記述了基督教在帝國內部的興起,然後告訴我們教會殉道的基本過程,最後也談到了在教皇時代教會的各種敗壞。我把學習的重點放在前兩個部分,因為這與《使徒行傳》密切相關。

吉本在書的第十五章中論述了「基督教的興起」。他總結了基督教興起的五大原因。由於作者本身也是基督徒,所以他首先正確地將這個原因歸於上帝支配一切的大能和福音真理自身「令人信服的證據」。之後,他列舉瞭如下五個原因,我在這裡重新梳理如下:1、信仰的激情。包括從猶太人繼承下來的對人的罪「不可調和的憎恨」以及順服基督關於拯救罪人毫無條件的愛。 2、末世論信仰。吉本談到包括西塞羅在內​​的所有異教及其思想家就靈魂不朽和末世以及千年王國的普遍無知與胡言亂語,而希臘羅馬的文化根本沒有能力承擔靈魂安慰的重擔。基督教在這方面是無與倫比的:基督復活和復臨解決了塵世的一切苦難,而上帝親自治理的信仰,為未來指明了完美的出路。 3、神蹟的力量。吉本在這裡採取了模稜兩可的評價,但毋庸置疑,神蹟是吸引會眾的主要原因之一。不過在《使徒行傳》的學習中,我們會根據《聖經》討論神蹟更精確的定義。 4.道德的法則。一方面,罪人悔改的道理給所有罪人敞開了重生的大門;另一方面,成聖的保守使基督徒能夠漸漸更新,過敬虔、和平、聖潔和有尊嚴的新生活。這對邪惡淫亂和暴力的世界是極大的示範。 5、教會的組織。這是一個新的共和國,超越財產原則和身分壁壘,以屬天的邏輯組織起來,表示前所未有的能力和效率。吉本告訴我們,大約在3世紀中葉,光是在羅馬一地的教會,依靠信徒奉獻贍養的寡婦、殘疾人和窮人就有1500多人,而當時羅馬人大約100萬人,基督徒5萬人。

不過我想在這個五大原因之外,再補充一個原因。世界根本沒有指望、真理和能力,而人一直在尋找上帝。換言之,政治、經濟和文化的鋪張不能解決靈魂的貧窮;毋寧加深了它。如果意識形態和異教真的能為人類提供安慰,基督教是不可能興起的。吉本說,「在基督死後80年之內。仁慈的普林尼慨嘆他曾經徒然試圖消滅的罪惡依然無比猖獗」。即使在羅馬帝國這樣繁榮和文明的世代,人類的心靈仍然是一片荒漠,無限飢渴。所以,懷疑論和相對主義盛行的世代,就是神要開出河川的荒漠,開闢道路的曠野。歷代都有無知的人一直這樣攻擊基督教:基督教幾乎完全由農民和工匠、兒童和婦女、乞丐和奴隸等人類渣滓組成的;吉本用很多資料駁斥了這個「卑賤而無知」的污衊。他談到包括查斯丁、克萊門和德爾圖良等社會菁英的歸正。基督教當然首先就是底層人的宗教,但是,更是所有人,包括自以為在頂層實際上更在底層的人的福音。因為每一個人,在上帝面前,都是罪人,而心靈一片空虛,如鹿渴慕溪水。他們自以為擁有的“理性”、“知識”、“美德”,都是污穢的衣服和無花果樹的葉子而已。

但這世界是釘死基督的世界,是殺害先知和使徒的世界;也是福音藉著逼迫勝過的世界。《使徒行傳》首先描寫了猶太人對傳道人和教會的控告、追趕、攻擊、殺害;也預告了,在這些教難中,掌權者和異教徒常常是他們的同盟。《使徒行傳》中福音最大的敵人不是羅馬人,而是猶太人。但這只是事實的一部分,從使徒時代開始,異教徒中已經醞釀著殘害教會的怒火了,這場風暴是在《使徒行傳》之後爆發的:所有聽道成仇的人忍無可忍,團結起來。

在吉本這卷書中,掌權者和外邦人不僅接受了猶太人的訴狀,也根據自己的利用,成了福音的仇敵。吉本大致提供了三個理由。第一、宗教的理由。基督徒的唯獨基督的信仰招致了幾乎所有異教徒的仇恨,並使他們群起攻之。 「世界上的各種宗教之所以能和平共處,主要由於古代各民族對各自的宗教傳統和儀式都不言自明地表示認可和尊重。因此可以想像,某個教派或民族要把自己從這人類的大家庭中分裂出去,聲稱唯有他們了解神的旨意,而把該教派以外的一切都是宗教儀式都斥之為瀆神活動和偶像,那它便使他們觸怒“廣大異教徒民眾只對塵世的眼前利益感興趣,而對拿撒勒的耶穌賜予人類的賽過無價之寶的生命和不朽卻並不在意”,相反,對福音對他們習慣的攪擾產生厭惡。福音就這樣成了眾矢之的,而且在孤立和災難中成為眾人的笑柄。這是基督的命運,也是保羅的命運,是所有真教會的命運。因為,「異教徒的驚愕變成了憎恨」。第三、政治的理由。 「羅馬當局對其居民中的任何結社活動都極為仇視和十分猜疑」。這兩方面的理由,我們都非常熟悉。

然而基督的教會和福音卻恰恰是在逼迫中興旺的。這是基督教的奧秘和獨特性。耶穌十字架集中展示了這種得勝的智慧。我們至少有四個面向可以分享這種屬天的勝利。第一、福音是高過人的好惡的,將真理告訴罪人,就是福音的勝利;而傳福音的過程,必然遭遇人性的憎恨(《路加福音》21:12,《羅馬書》8:35)。第二、逼迫更新我們的生命,造就真正的信心(《馬太福音》13:21)。第三、基督徒要得的賞賜是屬天的(《馬太福音》5:12,《提摩太後書》4:8)。第四、既然上帝掌權,必然能在逼迫中讓福音復興;只是常常不以世界得勝的模式-常常是這樣,傳道人被辱罵、圍剿、陷害和殺戮,但福音繼續發展;而傳道人得到天上的賞賜(《耶利米書》20:11;《馬太福音》5:10-12,23)。事實上,傳道人在逼迫中已經開始見證了這種勝利:「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馬太福音》5:44);「逼迫你們的,要給他們祝福。只要祝福,不可咒詛」(《羅馬書》12:14)。殉道者這樣預告了教會的勝利: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更多的逼迫,更多的增長。

值得一提的是,教會內部早期的史學著述首推Eusebius Caesariensis (中譯該撒利亞的優西比烏,約260年或275年—339年5月30日)的《教會史》(Historia Ecclesiastica),在某種意義上幾乎是一部《使徒後傳》。不過很多學者對優西比烏的作品某些局部問題以及神學偏見提出了批評和更正,一些好的版本附有這些內容。另外,有閱讀興趣的讀者可以翻閱另外三本書,在更廣泛的區域認識軸心時代。第一本是阿拉伯人馬蘇第(Masudi)寫的《黃金草原》,這本書已經出有中譯本。不過該書「傳說」的部分較多,是需要分辨的。這本書對了解中東地區的古代歷史很有幫助。第二本是荷蘭人許里和撰寫的《佛教征服中國》,也可以找到中譯本;該書使我們看見中國在聖誕紀年前後普遍的屬靈飢渴,以及佛教怎樣從印度和流域進入黃河流域。那個時代既是儒學國教化的世代,也是絲路的世代-從地圖上我們能看見從長安到安提阿的交通線(安提阿是初代教會的差傳中心,也是「基督徒」這個名稱的誕生地)。第三本是當代FF Bruce寫的歷史小冊子,New Testament History(1969),作者提綱挈領地回顧了使徒時代值得重視的基本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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